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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6 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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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回 馈金珠李肃说吕布 杀丁原吕布降董卓
言未绝,帐前忽一人挺身出曰:“主公勿忧,主公既喜爱,某将为主公招于麾下;某与吕布同乡,知其勇而无谋,见利忘义。某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吕布拱手来降,可乎?”
众视之,乃虎贲中郎将李肃也,乃名将李广之后,昔李陵以步卒五千横插沙漠,兵败后卒降匈奴,后娶匈奴公主,故有支脉遗留并州五原郡。李肃少而好学,其性沉敏宽和,通涉纵横之术,口才绝佳,又颇习武艺,爱诵孙、吴兵法。
董卓大喜曰:“汝与吕布同乡,交情如何?”
李肃曰:“少儿时开裆裤一起玩耍长大。”
董卓曰:“汝去将何词以说之?”
李肃曰:“吕布性虽贪,贪其所好也;然非所好至宝,纵价值连城,也不足动其心;此人于金银珠宝之物,弃如粪土也;必须用一物前去,必动其心,但恐主公之不舍耳。”
董卓曰:“汝且试言所用何物?”
李肃曰:“某闻主公有名马一匹,乃大宛所产汗血马种,朱鬣五色,凤鹰麟身,号曰赤兔,日行千里。吕布此人自诩英雄无敌,最喜好马,每见好马,目不能移;须得此马,才能动其心;再用金珠,供其以利结恩将士;某更进说词,吕布必反丁原,来投主公矣。”
董卓曰:“金珠最多,尽可用之,吾无所惜;而赤兔马,乃吾至宝,何忍弃之他人?”
李肃曰:“吾固知主公之不舍也。”
董卓曰:“此马随我多年,其行速而稳;吾北征凉州,横行天下,皆乘此马也!浴血疆场,多曾救吾性命,与吾情深,如人间父子,胜过父子,厚儿向我乞要,我尚吝惜不给,我又何忍送与他人?”
李肃曰:“主公爱马之情,足见念旧,令人感动;然今日主公已非沙场驰骋之将,乃坐镇朝廷,庙算洪谟,运筹帷幄;马虽功多,在主公处,然亦无所用也。若吕布降于主公,则马为吕布所骑,正是为主公浴血沙场,驱驰立功,不胜于放置厩中只观瞻乎?而吕布,非此马,不足以动其心;而主公,非此马,不足示主公诚意也。”
董卓沉吟曰:“汝言似亦有理,容我少思。”顾其子董厚曰:“吾儿,汝观李肃言,意下如何?”
董厚曰:“吾亦爱赤兔马,但李肃所言甚是,若一马换得吕布降,胜过送与儿骑。于大业有大助也。儿愚见:当依李肃言。”
董卓投以赞许一瞥,颔首点头,复顾问李儒曰:“汝意如何?”
李儒曰:“吕布英雄,武勇无敌,天下一人也;主公欲破天下,何惜一马!”
董卓大笑曰:“好,好;若得吕布来降,吾何惜一马?”
乃令人牵马过来,董卓以手轻轻抚摸马头,又以面磨娑马面,又轻拍马背,恋恋不舍;才欣然交与李肃,更与黄金一千两、明珠数十颗、上好玲珑碧玉带一条。
李肃赍了礼物,径投吕布寨来;伏路军人听得有人走动,走出二十余人,持了弓箭及长枪长刀团团围住。
李肃曰:“不必相擒,汝等可速报吕将军,言有故人李肃来见。”军人入帐报知,吕布命入见。
李肃见吕布作礼曰:“贤弟别来无恙!观君神采,更胜以前矣。”
吕布揖曰:“久不相见,李兄何意来此乎?”
李肃曰:“忆昔相从,多蒙贤弟指点愚兄武艺,获益不浅,至今感德不忘,闻将军在此,故特来相见。”
吕布曰:“昔年蒙兄传授汝祖李将军百步穿杨箭法,奉先亦常思兄德。”
李肃曰:“贤弟神悟与神力,愚兄远不及也;汝之射,虽我教之,我却望尘莫及,甘拜下风。”
吕布大笑,曰:“与兄长久旷问疏,曾闻李兄任南郡太守,后断闻兄音;不知现在何处得意,今居何职?”
李肃曰:“南郡之事,耻多荣少,令人疚愧,不堪重提;现任虎贲中郎将之职。”
吕布曰:“此乃军中要职,兄得此,可喜可贺。比我强多矣。”
虎贲又作虎奔,言如虎之奔也,王莽以古有勇士孟贲,故名焉。或曰‘若虎贲兽’,言其勇猛。虎贲中郎将,比二千石。属下有虎贲士千五百人,郎亦多至千人,无常员,皆戴鹖尾。虎贲诸郎,皆父死子代,比二百石。将衔虽不很高,却可独立自领一军,且属下军士,皆战功显赫之子弟恩荫入来,故此职,会来事者,前途不可限量。
其言下辞色,含有酸醋委屈之意,脸上亦有抑郁愤懑之色,李肃看在眼里,知其心里甚不服,心想:此行必成矣。便微微一笑,转变话题曰:“吾闻贤弟匡扶社稷,不胜之喜;今得有大宛良马一匹,汗从前肩髆出,如鲜血,乃天马种;可负重八百余斤,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名曰赤兔;吾闻,宝马如宝剑,唯有德能者据之,方合天道;故特赶来献与贤弟,以助虎威,添君羽翼。”
原来古时寓言有兔子东郭逡,最善跑,一天可环山者三,腾山者五,故马名为兔,取其矫健善跑之意,兔前加赤字,盖其马汗出如血,故曰赤兔。
吕布听得有此好马,且是特地巴巴的来此送与自己,脸上笼罩阴霾顿时一扫而空,眉开眼笑,曰:“兄长如此厚情,小弟怎敢妄居德能?怎当谬赞?惭愧,惭愧。”
李肃端穆脸色,一本正经曰:“贤弟之能,盖世无双,愚兄深知之,何谦也?再谦,则视愚兄为外人矣。”
吕布大笑,李肃转过头来,呼令从人,牵马过来观看;果然那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身条高大,格体调良,从头至尾,长一丈;额高九寸,头颈鬃鬣如龙;从蹄至项,高八尺;气色如将噬,嘶喊咆哮,每一嘶,营中群马皆闻而耸耳。有腾空入海之状,不可为人驭之气势。
后人有诗单道赤兔马曰:
奔腾千里荡尘埃,渡水登山紫雾开。
掣断丝缰摇玉辔,火龙飞下九天来。
吕布生平,自鸣英雄,唯美人与骏马,最是嗜爱;当下见了此马,大喜过望,赞不绝口曰:“真好马也;吾见过好马多矣,未曾见此,此万万中无一也。足可当振鬣长鸣,万马皆喑之赞也。”
李肃曰;“贤弟乃世间奇男子,无二之虎将,赤兔亦马中之龙驹;世间堪配此马者,非贤弟莫属也。”
吕布深揖一躬,谢李肃曰:“小弟何德何能,乃蒙兄长如此爱重,赐此龙驹,教小弟将何以为报?”
李肃故意生气曰:“贤弟何出此言?某为义气而来,岂望报乎!贤弟,再莫说此见外之话。”
吕布曰:“如此,雅意心领,感铭五内;他日若有用得着小弟处,不须客气,尽管吩咐便是;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肃曰:“愚兄省得,只望贤弟日后腾达,大富大贵,肯提携愚兄才好。”
吕布曰:“兄长说此话,奚落小弟矣。”
李肃曰:“此乃愚兄肺腑中流出之话,何谓奚落?”
吕布曰:“兄长乃京官,小弟乃地方小吏;兄长堂堂正五品,小弟吏职,不过从九品;兄长享禄二千石,小弟薄俸二百石;吾与兄悬殊如天渊;兄长言提携两字,岂非颠倒乎?提携两字当吾求兄所言,而兄长言,岂非奚落笑话小弟也。”
李肃笑曰:“不然,今世乱,天下当重英雄,贤弟现下虽暂处下僚,一旦风云际会,功业成就必一蹴而上,愚兄怎敢望尘;愚兄才情,焉及贤弟?愚兄所言,非矫情,切切乃实话也。愿贤弟勿忘。”
吕布大笑,紧握李肃双手;令人摆盛筵置酒相待,杯觥来往,说些小时顽皮淘气之话,谈得入港,酒到杯空,不觉酒酣,李肃故作醉意,曰:“愚兄与贤弟少得相见;与令尊却常会来。”
吕布曰:“兄醉矣!先父弃世多年,安得与兄相会?”
李肃大笑曰:“非也!某说今日丁刺史耳。”
此语乃李肃精心构制,激吕布之嫉愤;他知吕布自谓英雄无敌,素来自视甚高,今李肃乃堂堂朝廷虎贲中郎将,而吕布不过是刺史下一不伦不类之主簿;而李肃常能与丁原相见,言下之意,两人职爵不相上下,属同朝为官。
李肃知此话必如利箭直刺吕布之心。要不是送马在先,吕布必将以为是李肃特来讥讽于己,恐早拍案而起,拂袖送客矣。
不出李肃所料,吕布闻得此语,果然羞愧无地,惶恐曰:“某在丁建阳处,亦出于无奈。”
李肃故作惊讶曰:“贤弟有擎天驾海之才,四海孰不钦敬?功名富贵,如探囊取物,何言无奈,而在人之下乎?”
吕布曰:“兄长素知,吾非如兄豪族出身,有人携带。”
李肃曰:“贤弟此言差矣;昔韩信,岂非门祚寒薄?在项羽处,位不过执戟郎,而投刘邦,不久即登坛为大将,领袖诸将;贤弟之才,不输韩信;贤弟之武,远胜韩信;何须他人携带乎?一旦适逢其会,如锥处囊,脱颖自出也。”
吕布叹曰:“恨吾不得远游,识浅交少,不逢其主耳。”
李肃笑曰:“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今朝廷积弊已深,消解无策,乱世已萌,非唯君择臣,臣亦择君;见机不早,悔之晚矣。昔姜太公避纣而归文王,兴周八百余年天下;百里奚弃虞归秦,相穆公而成霸业。自古贤才之士,莫不舍经行权以图建功立业,况以贤弟之才武,职受区区地方主簿,岂不辱没英杰?”
吕布曰:“兄言如此,使愚弟愧煞也。”
李肃曰:“如丁刺史者,乃妒贤嫉才之辈,吾视丁刺史终不能展贤弟之抱负,何堪久待?吾闻其以兄为主簿,名为亲待,实为戒备。可有此事否?”
吕布怏怏曰:“他以吾为武人,不识文事,故欲以此激吾学文事,言是磨砥,有何不对?”
李肃大笑曰:“张杨亦是武人,为何荐其到蹇硕处作假司马,使领兵?此机会是青云捷径,为何不荐贤弟?由此可见,他信张杨,而不信汝?汝莫怪愚兄语直,误会吾言为离间,汝且说事实是与不是?”
吕布被说中心底隐衷,低头不语,举杯饮干,沉吟良久,才问曰:“兄在朝廷,阅人必多矣,观何人为世之英雄?”
李肃曰:“愚兄遍观群臣,似英雄者倒有几个,老者如皇甫嵩、如朱俊;新人如袁绍袁术兄弟,然皆不如董卓。”
吕布勃然曰:“吾所不解也,兄何以此贼为英雄?董卓专横跋扈,怀篡逆之心,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而汝竟奉为英雄,何也?”
李肃曰:“贤弟且息怒,静听吾言,汝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矣;当今天子懦弱,不足以镇慑群臣,满朝文武,孰不知晓;而陈留王性仁孝,聪明好学,人人心中皆明,而人人口中皆不言;为何?无非怕负不忠不孝之名,怕担乱国篡逆之罪;天子懦弱则好欺,精明则难奉;董公则不然,敢于出头,冒天下之大不韪,干众人想干而不敢干之事,敢为天下先,非英雄,何能如此!况先帝遗言,亦以陈留王为嗣,董公所为,乃秉先帝遗志也。”
吕布沉吟曰:“兄长如是一说,吾亦颇觉有理。”
李肃曰:“董卓为人敬贤礼士,爱将如命,英豪云集,且不论贵贱尊卑,论才任用,赏罚分明,依愚兄所见,其终成大业。”
吕布曰;“终是太好杀也,未免残忍。”
李肃曰:“沙场之将,决生死于一途,孰不残忍?丁刺史不残忍好杀也?今董公出将入相,自当改变心怀,雅量慈恕。”
吕布默然半响,曰:“兄言是也。”
李肃曰:“大丈夫当避暗投明,弃邪归正,理之常耳。贤弟若弃丁原归朝,董卓必重用,大丈夫识时达变正所宜耳,愿贤弟思之。”
吕布听罢,自思在并州,自己立下不少战功,却连个象样的校尉都混不到,不禁黯然;心想若继续跟随丁原,终不能获其信用荐举,难免终身屈抑;瞧李肃情词,明是含有招纳之意,倒也是一个选择,思罢,乃故意曰:“若如汝言,董卓倒也怀雄才大略,堪可追随;只是虽有心从之,恨无门路。”
李肃含笑,知吕布心已大动,乃随身取出金珠、玉带列于吕布前;玉带玲珑,剔透可爱;明珠灿烂,光芒耀人;那珠放于盘内,有流星赶月之状,令人喜爱。一看不用认真鉴别,便知是上好之珍物。
吕布惊问曰:“兄何为有此?”
李肃令叱退左右,告吕布曰:“此是董公久慕贤弟大名,特令某将此奉献,赤兔马亦董公割爱所赠也;尚有黄金一千两,只因运送不便,尚存在吾家处,贤弟若入朝,随时可以取用。董公曰:些须区区之物,与吕将军权为进见之礼。”
吕布大喜,眉展颜舒,曰:“不想董公如此见爱,某有何功以受此乎?将何以报之?”
李肃曰:“如今政弊吏贪,法堕刑毁,纲纪丧尽,人心思乱,非命世之雄主,难以安定天下;命世之主,非董卓欤;但凡怀一才一艺者,尚欲效用,如某之不才,尚为虎贲中郎将;贤弟才胜愚兄十倍,若到彼,贵不可言;必将如韩信登坛,领袖雄豪;来日画像云台,不在话下。”
吕布曰:“见爱如此,吾深感董公盛德,恨无涓埃之功,以为进见之礼。”
李肃曰:“贤弟若有心呈进见之礼,功在翻手之间,恐贤弟不肯为耳。”
吕布心知其意所何指,佯问曰:“何功如此之易也?”
李肃故作神秘一笑,曰:“丁原如栖上之鸡,在兄一刀之割耳;不易乎?”
吕布沉吟良久曰:“吾欲杀丁原,引军归董卓,何如?”
李肃曰:“贤弟若能如此,真莫大之功也!不枉董公独具慧眼,赏识一场;但事不宜迟,在于速决。”
吕布与李肃筹划完毕,约于明日来降,李肃连夜别去,自往董卓处报告。董卓大喜,不题。
是夜二更时分,吕布提刀径入丁原帐中;丁原端坐椅上,正秉烛观书,见吕布不宣而骤至,且面色不善,戒惧而惊问曰:“吾儿来有何事故?”
吕布曰:“吾堂堂大丈夫,安肯为汝子乎!”
丁原大惊曰:“吾未曾亏待与汝,奉先何故心变?”
吕布曰:“吾乃武人,在并州时,汝偏欲吾任主簿,排挤捉狭于吾;今至京城,方思得吾好处,才令领军。何谓未曾亏待?”
丁原曰:“奉先误会为父矣,吾有心栽培汝,知汝武勇有余,文事稍嫌不足,故以主簿之职,涵养汝文才静气,乃好心也。”
吕布曰;“任汝天花乱坠,吾只不信,今夜,便是汝死期;唯汝死,吾方有大展宏图之日,就算吾负汝,来日坟头,勤加拜祭,以此相报汝于九泉之下。”
丁原强忍怒气,曰:“吾儿,汝字奉先,奉先者,何意也?奉先奉先,欲奉孝为先也,老夫为汝义父,汝欲对得住汝戴冠礼时,汝家长者取字之意,当奉我孝。”
吕布曰:“汝莫巧言,欲逃死乎?”
丁原亦素有武勇,少时为吏时,有警急,追寇虏,辄奋勇每冲在其前,才积功至今日,当下闻言勃然大怒,喝曰:“逆子,安敢无礼如此?”霍然立起,抽身边刀来砍吕布。
但如何是吕布对手,吕布微一闪身,刀便落空,伸手向前,扯住丁原颈领,如拉小儿,反手一刀,便砍下丁原首级,大呼左右:“丁原不仁,欲谋反朝廷,吾奉密旨,已杀之。诸将士,肯从吾者在此,不不愿者任从自去!”
吕布平时待军士甚和气,凡有军功赏赐,皆散于军士,故军士皆爱戴,且素钦服吕布勇猛无敌,谁敢枝梧,军中一呼,众皆袒右。
诸将皆在,唯张杨先时为何进所遣,归并州募兵,得千余人,尚留在上党,击山贼;故不在此。
军中司马高顺私谓吕布曰:“以君之才武,不必杀丁原,登高一呼,谁不追随,自带军队出降,丁原乃一莽夫,何能为也?今杀丁原,无足轻重,外人哪知内中渊源,将军日后,难免要背屈杀义父,忘恩负义之骂名。”
折冲校尉张辽亦曰:“如朝廷常安,将军只做高官可也;观今之事局,怕只怕,风云变起,群雄逐鹿;将军为形势所逼,必不甘人下,欲想有所作为,成就霸业,便要授人话柄,恐有折损英威,为害大事不少。”
死党成廉也曰:“将军欲杀丁原,尽可让吾来做,何必自已动手?遗人口实,为害不浅矣!”
吕布猛省,大怀歉意曰:“吾行事孟浪,竟未曾想到此层,今悔之晚矣;往后行事,必当与诸位兄弟多多商议。”此时便已存迁怒李肃之心。
其实吕布并非未曾想到此层,只是当时,他与高顺、张辽、成廉、魏续等将吏,都是丁原部属,主簿本不领兵,只在丁原授权时才能掌军;与军司马高顺、折冲校尉张辽等,职位不相上下,都是吏职从九品,而按惯例,军司马、折冲校尉是武职,而主簿是文职。因变起突然,战事需要,才有机会暂领军队,终是不知高顺、张辽、成廉等人心地如何?虽平时相处情好,也认领他为大哥,但若是与他们商议杀丁原,难免不担心高顺等不同意。故才不敢相告,来个先斩后奏,孰不知杀了丁原后,高顺等竟肯追随于己,竟至如此忠心于己。现在身负杀义父之名,才懊悔无及。
正是:奇才有奇用,大志成大功。但恨尘埃里,无人识英雄。
次日,吕布领张辽、高顺、郝萌、魏续、宋宪、成廉、侯成、高雅、秦宜禄、陈卫等猛将一干人,率领着军兵,持丁原匣函首级,径投洛阳,往见李肃。
李肃见了丁原之头,曰;“奉先此功,足当封侯矣,日后仰仗处,多矣。”急趋入报董卓。
董卓大喜,率李儒、李傕等亲迎出来。
吕布献了丁原首级,董卓下马携吕布手同入帐中,盛宴置酒为之接风,以相庆贺。
董卓先下拜,酌酒敬吕布,曰:“董卓今得将军,如旱苗之得甘雨也;足慰平生相慕之愿。”
吕布忙起身离席,拜于地下曰:“董公众望所归,吕布小子早先眼拙,误犯虎威;亏李肃申以大义,得以弃暗投明,愿提镫执鞭,效犬马之劳。”
董卓乐不可支,顾视吕布久之,啧啧赞曰:“奉先如玉树临风,好个人中吕布;真佳婿也,真佳婿也,恨吾女皆早出嫁,膝下空无,失汝这大好佳婿矣。憾哉!憾哉!”
吕布意会,再拜曰:“承明公如此见爱,若蒙明公不弃,吕布愿拜为义父,则吕布终身之幸也。”
董卓眉开眼笑,大喜曰:“吾早存此念,只不敢请耳;布儿既有此意,可谓心意相通,自此以后,咱父子同心,祸福相共,辅佐汉室,挽颓救弊,再振朝纲,令后世人提吾父子名儿,皆竖指而赞。也不枉今儿父子相认一场。”
吕布满心欢喜,就请董卓上坐,即忙跪倒叩头,高声曰:“义父大人在上,受孩儿叩拜。”说罢,拜了四拜,遂认了父子。董卓复叫董厚出来,与吕布相认了兄弟。
董卓以金甲锦袍赐吕布,又赏赐了许多金银彩帛,是日筵中,畅饮尽性而散。
吕布归去,把李肃送来的一千两黄金,与董卓赏赐的金银彩帛,尽数散与将士,众皆欢喜,人人心下庆幸,以为跟对人了,比跟丁原小家子气强多了。
董卓合并了并州军兵,自是威势越大,自领前将军事,司空依旧;谕朝廷封弟董旻为左将军、鄠侯,封吕布为骑都尉、中郎将、都亭侯。跟随吕布而来的张辽、高顺诸将,俱加官爵一级,另有赏赐。转典军校尉曹操为骁骑校尉,助军校尉伍孚为越骑校尉。拜光禄大夫朱俊为城门校尉、河南尹。
吕布从二百石地方小吏,这一下子升擢为朝官二千石,且加封亭侯。与李肃虽是平职,但其青云升腾之势,非李肃可比也;李肃前言多仰仗,果然言中矣。吕布喜不自胜,对董卓感恩戴德,自不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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