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二月二龙抬头“第二届温州龙舟盛典”,当时协会提出要让温州传统龙舟进行所谓的标准化改革,这是温州传统龙舟的形制和文化被协会系统性破坏的开端。在2018年之前,虽然有个别地方的传统龙舟形制改了一些,但大部分地方还是温州传统的样式,民间可以自主选择哪位造船师傅来为自己地方做龙舟,大家并没有觉得传统龙舟的形制有什么问题,传统龙舟的样式在大部分龙舟爱好者眼里那是我们历史的记忆,是乡愁的寄托,是本地的符号,传统文化只有更传统才更有存在的价值,最简单的例子,当一个老人落叶归根回到故乡,但故乡的老房子和街巷已经面目全非,这个老人肯定很失望,他的后人也不会再来探望,因为这里已经没有祖辈生活的印记。
2018年温州龙舟协会,以什么理由要搞“温州传统龙舟团体标准”呢?他们的理由是说前面几年,很多地方的传统龙舟,木板越做越薄,船身越做越窄,翻船的情况经常发生,他们为了安全,要统一标准。提出这个问题,倒还算正常,但诡异的是他们是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的。按正常的操作,是不是应该按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木板厚度的标准要求去做,按照十年前或者二十年前的龙船宽度去做,是不是安全就有保障了?但是他们没有按这个正常的思路去做,他们给出了一个做传统龙舟的标准,这里简称团体标准,民间俗称“四不像”,这个标准的龙舟居然是两头很窄,整体重量也比温州真正的传统龙舟轻很多,可见木料厚度比真正的传统龙舟要薄,他们提出问题的时候说龙舟板做薄了,但他们自己做出来的可能更薄,他们这不是“贼喊捉贼”吗?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船越宽越稳,但是团体标准那个龙舟比传统龙舟窄很多,那些协会领导却睁眼说瞎话,说团体标准的龙舟比传统龙舟安全,真是侮辱广大人民群众的智商。还有他们说现代人体重增加了,要提高船的承载能力,又没有给出具体的承载多少重量的数据,也没有给出温州真正的传统龙舟承载能力是多少,而那个团体标准做出的“四不像”龙舟承载能力又是多少,没有对比,也没有试验数据,也没有河面上现场测试,就信口雌黄说团体标准承载能力好,暗中污蔑传统龙舟承载能力差,完全是颠倒黑白。就这样把温州起码几百年历史的传统龙舟形制抹杀了,估计封建时代应该都没干过这样的事。历史上官方禁止划龙舟的事情有,但没听说哪个朝代否定民间龙舟的形制。温州龙舟协会你们敢做河面上现场对比测试吗,看传统龙舟更容易翻船,还是“四不像”更容易翻船,你们敢现场对比测试吗?安全的问题,基本上不是龙船本身,而是想“划得快”的想法在作怪。把龙舟做得轻一点,做得窄一点,木桨换碳纤维桨,然后靠这些装备优势,赢别人,民间确实有些人有这种想法。但是这些是偷鸡摸狗不讲武德的行为,本应该被世人唾弃,被官方禁止。但温州龙舟协会却纵容这些行为存在,还自己下场助纣为虐。
温州传统龙舟的文化各地区有相同之处,也有很多不同之处,各地有各地的特色,二十年前呈现百花齐放的景象,各地区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塘河南白象段,塘河梧田段,塘河南塘段,仙门河,马桥河等都是本地区传统龙舟集中巡游的河段,特别是在端午节当天,这些河段必然是各地区龙舟集中斗龙的河段,观众挤满两岸。但是这两年,端午节当天这些河段也看不到传统龙舟,这还是温州的端午节吗,这样的节日氛围,是大家想要的吗?这种情况,管理者有何感想?有想要改变吗,有想要恢复从前端午节各地的热闹和美好吗?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情况呢?我想,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十几年前开始出现的龙舟聚会模式,改变了各乡镇百花齐放的传统,现在是端午节期间,一天就一个地方聚会热闹一个地方,而以前的端午节期间,是每天很多区域都热闹。(本文讨论的龙舟聚会,专门指传统龙舟聚会,不涉及竞技龙舟和健身龙舟聚会)
那些聚会,初期模式还是类似各乡镇的集中巡游,但后来拉起赛道,变成了两只两只的斗龙变成纯竞赛形式了,和传统的有巡游,也穿插斗龙的景象完全不一样。这个就像马拉松比赛和室内百米比赛,完全是不同的感受。龙舟聚会越来越偏向竞技,而竞技化导致了对于划手的要求越来越高,也基本排斥了新手的加入。当龙舟队越来越在乎输赢,也越容易产生内讧。传统龙舟本来就在城市化过程中,缺少了乡土乡情的滋养,本来龙舟队内部的成员就没有城市化之前那样亲近,一旦有这些竞技在乎输赢而产生的内讧,很容易分崩离析,然后一拍两散再也聚不起来了。龙舟聚会也会造成地方龙舟内部诸多意见不合,比如去不去参加聚会的问题就容易产生内讧,还有划输了也容易内讧。而在各自乡镇巡游和斗龙,区域内自有一套规矩和内部的平衡,对于斗不斗,和谁斗这些问题,按历史传统,龙舟队内部基本都有共识,不容易起内讧,龙舟队伍内部更和谐,更能长久维持。
端午节期间的传统乡镇龙舟在传统水域巡游斗龙,好比是老同学一年一度的聚餐,大家围坐一桌,把酒言欢,畅聊往事,离别时依依不舍,相约来年再相会,这是一种念旧的情怀,是最珍贵的感情。而现在的传统龙舟聚会,往往是单个地方发起,由某个大老板赞助,这好比是西式的派对,出师无名,寻求的是“艳遇”和刺激,结束后是一地鸡毛。传统乡镇龙舟在各自乡镇中心河流巡游斗龙,每只参会的龙舟都是主人翁的角色,而且同村人同乡人都来呐喊助威,每只龙舟大家都熟悉,连观众都熟悉哪只龙舟是哪个地方的,大家都是主场的感觉,当有斗龙出现的时候,岸上呐喊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是沉浸在热闹兴奋的氛围中。而现在的某个地方发起的龙舟聚会,一家做东,来的龙舟都是客,全是客场的感觉,两只两只的龙舟斗过去,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龙舟,看客都看麻木了。
显然端午节的传统龙舟活动,应该回归传统的乡镇中心河流,回归分区分水域开展龙舟活动,才是真正在保护传统龙舟的传统,在2004年解禁后的前几年都是这样做的,当时的氛围就是很好的,可惜后来没有坚持这种传统,让新的派对式的聚会给搞乱了。传统龙舟派对式聚会,对于传统,是起一个破坏的作用,我们应该禁止这种派对式的聚会。但是管理者,对于这种派对式的聚会,没有认识到它的危害性,或者他们主管上就是要纵容这种活动。
这种派对式的聚会,其最初形成,可能和管理者没有关系,但后期的放任不管,就是和管理者有关系,甚至他们在鼓励这种派对。为什么这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