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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3/11《温州日报文化周刊》方言趣谈：破渡船儿和砻糠
陈晓江
“破渡船儿”和“砻糠”，是两个常被误解的温州方言词。
有些人因农事知识的欠缺，再加上部分方言在流传过程中出现的变异，常常会把一些方言词的意思弄反。比如“破渡船儿经不起撑”，实际上正确的用法是“破渡船儿经得起撑”。原先楠溪流域枫林与岩头之间的兆潭埠有一只破渡船，特别有韧性。渡船不停地渗水，也说不清是哪条板缝在漏水，感觉漏得厉害了，船老大就用棉花在船底板缝间塞一通。船头放着一个带柄的竹筒，看到船底水多了便“其里共”“其里共”地舀一通，把水倒到船外的江面上，有时过客也会顺手帮忙舀几下，可这“破渡船儿”就是经得起撑，年年坚守岗位不退役。用“破渡船儿”来比喻那些长期有些小毛病、常年打针吃药却格外长寿的人，实在是精准又贴切。从前我有个同村的人，因手术失败坐上了轮椅。记得 1990 年时，有人安慰他说：“这下好了，你这只破渡船儿有得撑了。”如今三十多年过去，这条“破渡船
儿”依旧老当益壮，耳不聋眼不花，脑子也还十分灵光，最近还把手动轮椅换成了电动的，透着满满的科技感，上下坡、转弯时都灵活又轻松。由此可见，方言词“破渡船儿”并非讽刺或诅咒之语，而是“赢讲赢话，输讲输话”式的劝慰，在乐观打趣的语境里，甚至能算作仅次于“寿比南山”的美好祝福。
温州有几本方言书都提到“砻糠恁燥，打不出油”，但实际上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砻糠恁燥，也可以打油”。比如旧社会某地主恶霸让手下去逼债，手下回来报告说那户人家穷得揭不开锅，根本没钱还债。这个
地主恶霸便可能说：“再去逼一逼，砻糠恁燥，也可以打油。”这才是该俗语的正确用法。手下再次前去，狠心把那户人家来年的稻种都搜来抵了债，这就好比从砻糠里打出了油。
砻糠就是谷壳，一百斤砻糠大约能榨出三斤油。过去，砻糠油档次低，曾被用作翻砂模具的润滑剂等。如今，人们注重养生，认为植物种籽的皮壳富含维生素，广告又宣传它有抗衰保湿、止痒润肤的功效，所以市场上的砻糠油反而卖得贵。去年年会上我分到了
两瓶砻糠油，吃起来感觉和普通复合食用油没什么区别，也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味，估计是被掺了假。油以砻糠为名，已经成了卖点，还能说砻糠打不出油吗？
“破渡船儿经得起撑”象征着坚韧不拔“。砻糠恁燥，也可以打油”则代表在条件很差的情况下，通过努力、层层积累也能取得好成绩。这些都是相当励志的温州俚语。
现实中的温州人特别像砻糠，在资源极端匮乏的情况下，他们通过艰难打拼创造出一个个工商业奇迹，在许多行业形成了垄断之势。从某种程度上说“，砻糠精神”就是温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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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11 09: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