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齿！

三千里云和月

今天是医师节，巧合的是，今天的官媒发了一篇报道，说一名七旬老人11天内，被一家名叫“温州俪宣口腔门诊部”的机构分两次拔掉15颗牙齿，身心受到极大伤害。
这桩发生在身边的求医悲剧，不只是一起孤立的医患纠纷，它揭开了口腔医疗行业这层不愿见光的内幕，这些在规范边缘的潜规则，就藏在洁白的牙椅与温柔话术之下，让更多患者因过度治疗落入“无齿”的境地。



咸蒸通过企查查查询，含有“温州  口腔”字眼的机构有1683家。在市场化浪潮之下，牙科早已不是单纯治病的行当。资本涌入，口腔门诊遍地开花，种植牙、全口重建带来丰厚利润，让这些医疗机构练成了成熟的商业套路，早已经把医疗伦理抛之脑后。很多门诊的逻辑不是 “看牙治病”，而是 “拔牙种植” 的流水线生意。

据患者女儿介绍，7月10日，她母亲在小区里遇到温州俪宣口腔门诊部的推销人员。因两颗牙齿松动，在推销员的劝说下，去了俪宣口腔门诊部就诊。这种以邻里闲谈的姿态接近老人，抓住老年人怕牙疼、盼望一口好牙的心理，把人引到机构之中，就是这套链条的第一环。

经济下行，民营医疗机构生存越来越难，营收目标成为业务员的头等大事。保守治疗、牙周养护、这些耗时又薄利的方案被悄悄搁置；而批量拔牙、全口种植这种价格的方案，被包装成 “一步到位” 的最优解。拔掉原生牙齿，才有后续上万乃至数万元的种植修复生意。牙齿不再是人体器官，成了待替换的商品零件。



知情同意书沦为免责护身符。在报道中，机构方声称已经尽到告知义务。这种只负责让老人签字，却不充分解释大批量拔牙的风险，不主动建议和子女商量，不把保守方案摆在台面上的行为其实是架空患者的知情权，所谓的 “沟通充分”很多时候只是单向输出治疗方案，并非双向平等的医患商议。

咸蒸发现，这家名为俪宣的口腔机构，同一法人名下的还有永嘉、瑞安以及海南等地注册的企业。不可否认，市面上恪守医德的口腔机构依旧很多，但少数乱象，足以消耗公众对整个行业的信任。牙科的潜规则之所以能够得逞，根源在于巨大的信息差。普通百姓看不懂片子，分不清哪些牙齿可治可保，哪些确需拔除。老人信任白大褂，却不知白大褂背后藏着商业KPI。

短时间分批拔除15颗牙齿，给老年患者藏下了巨大的感染等疾病风险，尽管媒体曝光后机构退回相关费用，但装不回已经拔除的牙齿，抚不平老人肉体与精神上受过的创伤。

牙齿可以拔除，医者的敬畏之心不可摘除。商业经营无可厚非，但医疗的底线，永远是人的健康权。不能把老人对健康的渴求，变成一门巧取豪夺的生意。愿每一位走进口腔机构的老人，求的是祛痛护齿，而不是出门之后，口中无齿，心底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