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又是一年清明时，细雨纷纷勾起无数人思乡祭祖之情。然而，在海拔一千米的泰顺乌岩岭上芳香保护点，护林员林继森和老伴郑邓火却依然守着山林。这已经是他们连续第五年没下山扫墓了。“不是不想去，是走不开，这片林子一天都离不开人。”平淡的话语背后，是两位大山守望者最朴素的担当。
早起招待“贵客”
与野生动物做邻居
清明假期前夜的一场雨，让海拔一千多米的乌岩岭清晨显得格外凛冽。浓雾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山风硬得仿佛还停留在冬天。
天刚蒙蒙亮，林继森和郑邓火便已起身。简单吃过早饭后，郑邓火舀起一勺玉米粒，裹紧棉袄走向屋外空地，像迎接老朋友一样，等待着尊贵的“客人”。没过多久，几只漂亮的鸟儿从林间钻出，羽毛贴着身子，不慌不忙地踱着方步觅食，丝毫不怕人。“来了五六只。”郑邓火笑着清点。这些“贵客”正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被誉为“鸟中大熊猫”的黄腹角雉。全国仅存五千多只，而乌岩岭这片秘境就拥有五百二十多只的野生种群，是目前已知最密集的家园之一。
在这个常年人烟稀少的保护点，野生动物成了最常串门的“邻居”。“来的都是客，熟了以后它们根本不怕人，连我种的大白菜都敢啄两口，偶尔还会登堂入室。”郑邓火打趣地说。人与自然在这里，达成了一种温柔而奇妙的默契。
放弃小家牵挂
把深山当成真正的家
上芳香保护点地处乌岩岭核心腹地，没有游客，极少见人，却需要护林员常年驻守。5年前，老护林员退休，56岁的党员林继森主动接过了这副担子，带着原本在老家帮人带孩子的妻子郑邓火上了山。
从司前镇温垟村的老家到林间新家，18公里山路蜿蜒盘旋，经常烟雾缭绕。“雾大的时候，一个小时都到不了。”郑邓火说。后来儿子为了安全给他们买了一辆七座小车，但夫妻俩索性就不怎么下山了。两个儿子都在温州工作，家里没了牵挂，他们便将家安在了海拔千米的云端。
“去年正月上来，就一直没回去。”郑邓火语气平淡。保护点的房子不大，山里湿气重，遇到又冷又湿的天气，连门窗都不敢开，生怕水雾钻进来。但在他们心里，只要这里需要人，守着就是最大的安心。
铁面“守关人”
火种不进山亲情也让步
清明假期是这对夫妻一年中责任最重的时刻。上芳香保护点是通往附近村落的必经之路，门前的一道闸门，成了林继森和郑邓火严防死守火种的“关卡”。
早上天开始放晴，郑邓火简单收拾好家里卫生后就守在闸道口。一辆辆车开过来，她总是笑脸相迎，但口气却不容商量：“花可以拿去，打火机、香纸、蜡烛一律不能带入，这是规定。”仔细检查完毕后，她才会抬杆放行。“这里平时就查得严，去年连续半个月不下雨时，24小时不能走开。现在清明也是一样，一点火星都不能带进去。”在郑邓火值守闸口的同时，丈夫林继森则独自沿着防火隔离带进山巡查。
自从来到上芳香后，因为这份沉甸甸的防火责任，夫妻俩已经连续几年缺席自家的扫墓了。“家里亲戚知道我们忙，都说‘一家人有几个去代扫就好了，你们安心守着’。”话语中透着一丝愧疚，但他们知道，守护好这片绿水青山，就是对先人最好的告慰。
丈量两万亩山林
把孤独走成风景
上芳香保护点周围近两万亩山林，是林继森、郑邓火夫妻俩的“打卡地”。在不下雨的日子，每天至少要在原始森林里徒步5到6公里，早上带上干粮出门，一走就是三四个小时。
他们至今记得第一次巡山的情景：早上5点出发，沿着防火线爬了一天，因为路不熟，天黑没法回，硬是在山里熬过了一个夜。“现在不一样了，哪里能走、哪里更近，线路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森林防火、病虫害监测、黄腹角雉栖息地改良、协助科研调查……林继森、郑邓火的工作任务繁重又琐碎。在旁人看来，这日子苦得难以下咽，但夫妻俩却乐在其中。“常有亲友问每天对着山林，孤不孤独？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喜欢山里，晴天出去转转，一天很快过去的。”郑邓火说。
即便下雨天不能远行，两人也会穿上雨衣去山洼里摘野菜。经过春雨洗礼的野菜肥厚鲜嫩，甚是诱人。傍晚，一大盆刚摘的野生马兰头，配上老家的土猪肉，便成了人间美味。
夜幕降临，深山重归寂静。不太会上网的郑邓火，用儿子教的方法，把白天夫妻俩拍到的鸟儿、挖的野菜发到朋友圈自娱自乐……在这远离尘嚣的山林里，林继森和郑邓火把深山的孤独，写成了一首生机盎然的绿色长诗。 |
|
发表于 2026-4-8 17: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