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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家的三境界-2006-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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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13: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按:《企业家的三境界》一文,系本人为《走近南存辉》(廖毅著,浙江人民出版社2003年5月出版)一书所作的跋(原本要求作序的,后张维迎为该书提供了序言,遂改作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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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革以来温州涌现出大量的个体工商户和中小企业主,形成了中小民营企业超前发展的温州模式。然而,在百万以上经营民营企业的温州人中,大企业家仍是凤毛麟角,大公司至今还是不多。温州人敢于冒险、勇于开拓而又勤劳务实的精神,是产生中小企业主的非常有利的文化条件;而要成为大企业家,温州人的精神则要升华到更高的境界。
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指出,古今凡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然经历三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界。商界也是这样,凡成功的大企业家,从一定意义上说,也要经历上述三种境界;或者说,也要具备上述三种境界。
第一种境界,从企业家的意义上可以理解为必须具有眼光,要有远大的目标。比尔·盖茨说:“我从来都是戴着望远镜看世界的。”美国号称“股神”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董事长巴菲特针对成功的企业家说过,“眼光是极其难能可贵的东西”。被《今日美国》称之为“继《追求卓越》之后最引人瞩目的企业研究力作”的《基业长青》一书,干脆将那些全球第一流的公司统称为“高瞻远瞩公司”(visionary company)。从廖毅先生的《走近南存辉》一书中,我们可以看到南存辉正是那种具有高瞻远瞩的眼光的企业家。早在创业之初,在不少人都急功近利地将假冒伪劣作为“原始积累”手段的情况下,南存辉就提出“要把眼光看远一点”,将正泰公司的目标定位在中国工业电器的龙头上,从而一开始就把质量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正是由于南存辉的高瞻远瞩,正泰公司无论在制度创新、技术创新、管理创新还是文化创新上,处处都走在温州民营企业的前列。在温州的民营企业中,正泰公司最早建立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最早组建无区域性企业集团,最早获得IS09001国际质量体系认证以及其他一系列通往国内外市场的产品认证,最早获得中国驰名商标的称号,最早与大学联合创办企业学院,最早在上海乃至美国“硅谷”建立研发中心……
  第二种境界可以理解为企业家对自己的企业要有“坠入情网”般的热爱和投入,要有宗教狂热般的敬业精神。美国《行政首脑》杂志评出的1998年最佳首席执行官凯莱赫对自己所领导的西南航空公司的钟情最能体现这种境界:“我爱它,我爱它——我确确实实爱它。”在这方面,南存辉对正泰公司所表现出来的执着和敬业丝毫不亚于凯莱赫。在他的影响下,正泰公司的员工也较为普遍地形成了以正泰为家的归属感。具备这种境界的企业家在温州倒是不乏其人,虽然不少人并非衣带渐宽而是大腹便便。温州服装业的美特斯邦威公司董事长周成建在解释公司名称的含义时,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美特斯是他的爱人,而邦威是他的儿子。虽然他的爱人并不叫美特斯,但他的儿子却真的叫邦威;而他对公司的爱却胜过对爱人和儿子的爱。在温州的民营企业中,像美国的福特、迪斯尼、波音、默克、高露洁、辉瑞、戴尔那样往往直接以创始人的名字(姓)命名企业的,只有潘挺宇的挺宇公司、王均瑶的均瑶公司、周大虎的大虎公司等不多的几家,但高天乐的天正公司、郑秀康的康奈公司、朱乐平的奥乐公司、王拓宇的环宇公司、林凯文的凯泉公司、李作虎的虎豪公司(“豪”取自儿子名字)、陈孝祥的夏蒙公司(女儿叫陈夏梦)、王鸣卡的卡秋莎公司(“秋”、“莎”分别取自妻、女名字)等,也都在一定意义上把企业荣辱与自身或家族的声誉联系在一起。温州仅存的国有企业之一东方公司之所以还能在民营企业的汪洋大海中生存和发展,也与总经理滕增寿对东方公司近乎偏执的“爱厂如命”不无关系——据说他在上任之初曾公开表示,如果不能在短期内扭转这家企业的亏损,便杀身成仁。
  第三种境界可以理解为企业家要有某种超然物外的甚至是看破红尘的境界。美学大师朱光潜说过,“人要有出世的精神才可以做入世的事业”,有的老板还以此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但在世俗化乃至功利主义的生活哲学颇为流行的环境里,真能身体力行的不多。作为老板,首先是在财产上要有“出世的精神”。在温州的民营企业中,正泰和天正公司之所以能够造成人才四方辐辏的局面,与南存辉、高天乐对个人财产看得较轻不无关系。自从与德力西分立以来,南存辉的股份从最初的100%“稀释”到20%多,股东则增加至107人。如果说企业股份的价值是该企业未来收入流的贴现值,那么,以正泰每年30%以上的回报率,南存辉的股份以账面价值为准吸收员工中的骨干入股,这绝对是在存量价值被大大低估情况下的“稀释”。天正公司董事长高天乐的股份也从最初的100%下降到40%左右,股东也增加到100多人。
  其次是在职业上要有“出世的精神”。执着地投入是企业家不可缺少的精神,但如果在职涯的“路径依赖”中将自己“锁定”在第二境界里始终不能自拔,无论对个人还是对企业都未必是幸事。南存辉曾经在各种场合“立此存照”:正泰可以不属于南氏家族,他本人也可以从董事长位子上退下来。毫无疑问,南存辉目前没有必要引退,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替代;虽然有所淡化但一定程度上还是在南氏家族控制下的正泰公司,也在健康地快速发展。应该承认,家族制是普遍适用于民营企业的形式,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家族制显然不是适用于一家企业长期发展的形式,除非企业家的素质在这个家族具有生物学遗传的特质。书中写到当江泽民总书记问南存辉是否打算将来让儿子接班时,南存辉回答的是“不一定”。我们倒更希望他回答的是“一定不”。正泰公司要想长久乃至无限发展下去,就必须建立起创业者及其家族成员可以退出经营的机制。这不仅是对正泰公司的考验,这也是对任何一个孕育于家族制的中国民营企业是否能够长久地存在下去的考验,从而也是对中国企业是否能够真正成为世界著名企业和创出世界名牌产品的考验。都说《财富》500家中不少为家族企业,其实这些所谓家族企业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大都是分离的,与我们所说的家族制不能相提并论。名列500家之首的沃尔玛是家族企业的典型,沃尔顿家族在世界10大富豪中拥有5席。但1988年2月,沃尔玛的创立者萨姆·沃尔顿就已经把位子传给了职业经理人大卫·格拉斯;2000年1月,格拉斯又将第一把交椅传给了李·斯科特,而后者则是美国《商业周刊》评出的全球 “2001年度25位最佳经理人”之一。
  这种境界也可以理解为企业家致力于创立使企业长盛不衰的制度、文化,而非热衷于树立个人形象的境界。杰出企业家最伟大的创造应该是长盛不衰的企业而不是魅力永恒的企业家本身。南存辉在正泰公司的作用固然无与伦比,这种作用恰恰在于南存辉所参与创立的正泰公司的制度、文化,有利于吸引人才,有利于造就企业家而不是过分依赖于某个企业家。正如书中南存辉与中国信息报记者对话中国企业未来方向时所说,靠能人的企业最终应转变为靠制度的企业。正泰公司未来的领导人未必个个都是也不必个个都是南存辉第二,只要正泰公司具有制度的力量、组织的力量和文化的力量,正泰公司就可以超越任何一个领导人而长盛不衰,就像通用电器不会因为韦尔奇的退休而倒退,IBM不会因为格拉斯纳的离职而衰落一样。
                                                   (写于200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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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0-26 09:3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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